论文导览 | 为学习而设计：超越娱乐性质的科学博物馆展品研究

论文：Designs for Learning: StudyingScience Museum Exhibits That DoMore Than Entertain

作者：SUE ALLEN

编译：艺博堂科普事业部 张庆隆

旧金山探索馆（Exploratorium）作为科技馆领域设计实践及展品研发的领先机构，对科技馆的展览及形式做了诸多研究与思考。本期论文来自旧金山探索馆研究员 SUE ALLEN 在2004年发表的一篇高引论文《Designs for Learning: Studying Science Museum Exhibits That Do More Than Entertain》。虽然时间较久，但对于科技馆从业者仍然有许多启发与帮助。

论文中，SUE首先从个人角度出发，探讨博物馆/科技馆学习环境存在的一些问题和困境。SUE主要关注于布满展品的”自我引导“（即没有讲解员）展馆空间，这也是探索馆的主要展览形式。

SUE认为，在展馆（尤其是科技馆）内，没有问责制，没有固定课程，没有教师来强制学生集中注意力，没有经验丰富的导览员来解释和赋予展览大量的刺激信息和意义。在这种情况下，参观者可以完全自由地跟随他们内心的兴趣和冲动，在一个“挤满”展品的公共空间中流动，被各式展品争夺注意力。这种观众完全不受限地去选择自己的兴趣爱好，对科技馆的学习环境设置有很大影响。

论文中，SUE根据自己的工作经验，总结出有效设计科技馆展览环境的几个关键参考因素。

探索馆创立于1969年，是物理学家弗兰克·奥本海默的心血结晶。

（图注：弗兰克·奥本海默 在探索馆）

探索馆早期的展览方法遵循美国教育家约翰·杜威的理念，把对现象的直接感受放在中心位置，并试图为观众提供问题引导，激发观众进一步探究。探索馆也研发了一批经典展品，例如”站在空气上的水”。

探索馆的展品利用多种策略来激发观众兴趣：如强调动手操作和实践、避免枯燥的学习方式（专业名词、数量关系等）、简单的探究周期。这些方法帮助探索馆在早期取得巨大成功。但随着时代变迁，这种方式的局限性开始凸显。后来，探索馆设立了游客研究和评估部门，该部门的学术研究和实践紧密相连。

SUE根据她在探索馆的工作经验，总结出探索馆学习环境中的四个关键因素：即时可理解性、物理互动性、概念连贯性和学习者多样性。

各类博物馆通常都面临这一个挑战，即认知过载。在需要动手操作的科技馆中更是如此。当观众进入展馆后，很容易出现博物馆疲劳，散失注意力。这些问题影响观众在科技馆中学习科学知识的效果。在这里，即时可理解性类似于“承受力”的概念（Gibson, 1977; Norman, 1988），可以概括为展品中没有直接物理用途的东西，如展品标签，或某种复杂互动，或一个特定的游戏。

承受力的概念来自于著名认知科学家Donald Norman。他用"承受力"（affordances）这个术语来指代物体可直接感知的属性，这些属性决定了它们可能被使用的方式。"板子是用来推的，旋钮是用来转动的，槽是用来插入东西的……用户只需要看一下就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图片、标签或指令。复杂的东西可能需要解释，但简单的东西不需要"。

论文中，SUE强调了全方位的即时可理解性，我们在设计展馆时，应该把科技馆参观活动看作是一系列不同规模的挑战和焦虑情绪的交替。这种情绪交替在观众计划参观科技馆的路上就开始了。因此，探索馆在公共空间设计中考虑到更多细节，如更多照明和座位、布置声学挡板减少环境噪音、地图、三维模型和导览装置等等。

物理互动性，即展品对参观者行动的反馈能力，被认为是科学（和儿童）博物馆的主要特征。从建构主义的角度来看，这是科学学习的一部分，包括让学习者接触自然界的关键现象。

根据SUE的总结，与非互动性展品相比，互动性展品通常评价更好。她也引用Maxwell和Evans等人的研究，即人们对于自己身体的肌肉记忆要强于仅靠肉眼观察到的动作记忆。值得一提的是，互动并非越多越好。SUE认为，展品拥有某种形式的互动很重要，但一味增加互动方式并不能改善展品体验或提高观众的学习效果。

相对于博物馆（主题馆）来说，科技馆面临的困境是如何成功传达科学的抽象概念和主题，以及制作系列模型展品。

最初，探索馆的模式是一种未经检验的“课程理想主义”。创始人奥本海默认为："我们把科学博物馆看作是一个道具的集合，构成了一个环环相扣的小型课程网"。经过评估表明，这种方式并未达到策展人的预期。

SUE根据在探索馆的调研经验，总结出一些成功经验，如展品系列的选择，展品的线性排序，在展品组之间设计美学统一，适当的空间引导（主题系列入口或空间概述），以及加强抽象主题展品组的展品说明，而不是专注于单个展品。环境氛围的营造也很重要，探索馆在一组相关的展品周围增加简单的隔板，使得观众正确识别共同主题展品的百分比从30％增加到51％，凸显出环境因素对学习效率的影响。

科技馆和博物馆通常具有公共属性，是一类公共服务机构。这意味着科技馆/博物馆在运作是要更具包容性。因此，学习者多样性的概念也越来越重要。该领域主要有三种理论方法：

其一是多元智能理论(Gardner, 1991)，强调人们通过不同的认知风格来理解世界，而不局限于语言和数理逻辑。

其二是Kolb（1984）、McCarthy（1987）等人提出的 "学习风格"系统，该理论根据学习者对信息的感知和处理偏好模式对他们进行分类。

其三是对不同感官体验模式的认识：即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甚至味觉。这些方法验证了许多博物馆教育者已经知道的事实，参观者在他们的喜好、风格和学习动机方面都有所不同。

为了应对学习者多样性的挑战，探索馆从多个角度切入进行了尝试。

第一角度是多感官的学习模式。侧重于人类各种形式的感知体验。具体来讲，在展品设计中强调积极的动手实验，而不是枯燥的反思观察。

另一个角度是展览叙事。对于博物馆来说，叙事技巧是一种标志性的展览手段。但这一方法在科技馆中起到的作用要小很多。权威解读和上手实践仍是主要手段。探索馆在这一领域仍在不断研究，能够确定的问题是，科技馆要避免“老生常谈”式的说教，尽可能将科学现象和原理与具有说服力的叙事内容结合起来。

SUE在最后也总结到，即便是电话、收音机这样简单的设备，也需要多次的迭代设计和演变。对于科技馆来说，想要设计一款独特的、新颖的、易于被任何年龄和背景的人接受的展品是多么巨大的挑战。

探索馆在这一领域还有很长的路要求，这也对所有科技馆从业人员提出了挑战和要求，我们不可能在省去研究、原型设计和评估等步骤的情况下创造出足够完美的设计。这个领域需要从业人员从更加广泛和更大规模的角度进行研究。

（图注：探索馆将展品研发车间与展陈空间融为一体，观众可以看见展品研发人员在车间工作）

注：

文章部分图片源自：探索馆(www.exploratorium.edu)

来源：艺博堂